人物光譜│深度訪談&人物專訪

從辦公室小螺絲,到寵物美容靈魂人物:Joy用剪刀改寫職涯劇本

辦公室裡的清醒:我不想四十歲還在替別人跑腿

在很多人眼裡,曾碧玉 Joy曾經擁有一份「很不錯」的人生劇本。

年輕時一邊念書、一邊在房仲公司當秘書,後來轉到貨運承攬公司做報關相關工作,待遇優渥、老闆器重,同事也都說她是「很能幹的那一個」。升遷快、加薪快,二十出頭就抱著超過三萬的底薪,搭配仲介獎金更是亮眼。

但越是往上爬,她越感到不對勁。

牽涉到錢的辦公室,人情冷暖變得尖銳,每一個業務在人前人後的樣子,都讓她覺得疲累。她不只厭倦這種氣氛,更開始對自己的未來感到不安——「這樣的工作模式,十年後會是什麼樣子?三十歲、四十歲的我,還能靠這一身『誰都可以來學』的行政技能,撐多久?」

那段時間,她反覆問自己一個問題:「如果要選一件可以做到老的事,我真正喜歡的是什麼?」

回到原點:把「喜歡狗」和「天生的美感」變成飯碗

答案,其實一直都在。

從小家裡不准養狗,讓她對狗的喜歡只能壓在心底。另一頭,她又很愛畫畫,對線條、比例和美感有自己的直覺。當這兩條線在腦中交會,她突然想到:「寵物美容,不就是把狗和美感放在一起的一份工作嗎?」

於是,她做了一個在旁人看來「很衝」的決定:放棄穩定高薪,拿掉過去念的企管、資料處理這些履歷上的漂亮標籤,轉身去應徵一個薪水不到兩萬、從洗澡開始做起的寵物助理。

所有主管幾乎都反對,提醒她這行「和你的科系對不上」、「做十年也不能當履歷用」,但她很清楚——這一次不是為了好看,而是為了自己。

走進寵物店的那天,連店裡的人都嚇了一跳。

電梯門打開的瞬間,美容師與助理以為她是來消費的客人,沒想到她一句「我是今天來上班的」,讓大家瞬間錯愕。原來,店裡本來預期會來的是一位男生,結果對方放鳥,真正站在門口的,變成這個看起來文靜的女生。也因為這個意外,讓她順利接上這個位置,正式踏進寵物美容這個世界。

一路被「逼著前進」:從洗澡小妹到拿證照的專業美容師

Joy說自己是那種「不鞭不會跑太快」的人。

剛進行業時,她身邊有個同樣是零基礎的男同事,積極程度卻遠比她高——主動揪她一起買剪刀、一起報名考試、一起研究造型。這種良性競爭,讓她不敢鬆懈,也在無形中被推著往前走。

美容助理的日常,是一再重複的洗澡、吹毛、清潔與協助,真正能動剪刀的時間非常有限。她知道機會難得,只要有一點空檔可以摸到剪刀,就當成是「多賺到的一課」。日復一日的練習,加上對形體與比例的敏銳,讓她很快拿到B級證照,順利從助理跨過那條成為美容師的分水嶺。更在開店後,利用休假日跟狗量比較少的時候進修學習躍升為A級美容師獲獎無數。

她不是那種一夜成名的人,而是那種「安安靜靜,把每一步踩穩」的類型。

在北投開一間店,是為了替技術說話

二十四歲那年,Joy選擇在北投「賭一把」。

在還有房貸壓力的情況下,她頂下了一間店面,創立了「狗ㄗㄞˇ子寵物沙龍」。那時的市場比現在更習慣用「便宜」和「包月」來吸客,美容剪毛常常只是包月的附屬。她卻反其道而行,堅持洗澡、剪毛分開計價,讓每一個動作都對得起它的專業成本。

 

她把每一隻狗都當成自己的作品集,從臉型、比例到整體線條,力求乾淨、耐看、有個性。久而久之,「狗ㄗㄞˇ子」出來的毛孩變成一種辨識度——只要有人在北投街上見到喜歡的毛孩造型,追問之下,對方回:「我在狗ㄗㄞˇ子剪的」,就是一種打從心底的成就解鎖跟自我鼓勵肯定。

同時,她也不是只把自己關在店裡。

她申請商標,把品牌當成長期事業在經營;她到高中、台北海洋大學寵物系與專業學院和寵物工會失業技能培訓、動保處、女子監獄⋯等授課,把自己的實務經驗拆解成深入淺出多元化的輸出,讓更多想入行的年輕人壯年人少走冤枉路更能習得一技之長。她用很務實的方式,證明寵物美容不是臨時打工,而是一門可以被尊重的職業。

不只想把狗剪漂亮,還想把這一行梳理得更好

未來願景:在深耕店面經營十多年後,Joy 觀察到產業內「人力短缺」的痛點。看見整個產業的斷層與缺口。

 

一邊是苦苦找人卻總遇不到穩定技術的店家,一邊是認真努力卻老被低估的美容師。對她來說,這不只是人手問題,更是資訊不對稱與信任缺乏的結果。

 

所以,她開始思考下一步——從一位美容師,變成一位「中介者」,但這一次不是房仲秘書,而是寵物產業的人才獵頭。幫優質店家找到合適的人,也幫認真磨技術的美容師找到對的環境,讓這個產業運作得更順暢健全完整。

 

從「人人可被取代」的秘書,到「技術有價」的寵物美容職人,Joy用自己的人生證明——當你願意從興趣出發,把一件事做到極致,它就會反過來替你打開更多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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